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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
11
姜家大火，烧尽了谢危楼所有的体面。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谢府时，宾客早已散尽，只剩下一地狼藉。
崔婉仪还穿着那身嫁衣，坐在喜床上哭得双眼红肿。见谢危楼回来，她扑上去，委屈地捶打着他的胸口。
“谢危楼！你今日当众弃我而去，你让我以后如何在京城立足？我才是你的妻子啊！”
谢危楼任由她捶打，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姜瑟瑟在那漫天大火中决绝离去的背影。如果是姜瑟瑟，她绝不会哭哭啼啼，她只会拎着鞭子抽回来，或者一把火烧了他的书房。
那种鲜活的、热烈的、哪怕是带着恨意的生命力，如今竟让他怀念得心口发疼。
“累了。”
谢危楼推开崔婉仪，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今晚我去书房。”
“谢危楼！”崔婉仪不可置信地尖叫，“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回应她的，只有决绝关上的房门。
那晚，谢危楼在书房枯坐了一夜。
他手里摩挲着一枚从废墟里捡回来的烧焦的平安扣——那是当年地窖里，姜瑟瑟为了给他换药，当掉的唯一首饰，后来他又赎了回来，一直没机会还给她。
第二天一早，谢危楼换下了喜服，换上一身素衣，带着那只装着死胎的琉璃罐，去了西山的普泽寺。
他跪在佛前，将那团血肉交给了方丈。
“大师，求您超度他。”
方丈接过琉璃罐，长叹一声：“孽缘已结，施主心中执念太深，怕是这超度，也难安施主的心啊。”
执念？
他对姜瑟瑟是执念吗？
他明明已经如愿娶了崔婉仪，完成了三年的筹谋。可为什么，当姜瑟瑟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他却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走出寺庙时，秋雨萧瑟。
谢危楼站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
“暗一。”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下：“属下在。”
“找。”谢危楼望着灰蒙蒙的天际，眼底一片死寂，“哪怕翻遍整个大周，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之后的日子，谢府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谢危楼除了上朝，便是将自己关在书房处理公务，对新婚妻子崔婉仪视而不见。崔婉仪闹过、哭过、甚至回娘家告状，换来的只有他更加冰冷的眼神。
他像是在惩罚自己，又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审判。
终于，三个月后，暗卫带回了消息。
“世子，找到姜姑娘了。她一路向西，如今人在西域的楼兰古城。”
西域？
那个黄沙漫天、民风开放的地方？
谢危楼捏着密信的手指微微发抖：“备马。我要去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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