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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法院正式宣判。
苏淼因寻衅滋事、诬告陷害、非法利用网络信息罪,数罪并罚,判了三年。
判决下来那天,我也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
红色的信封映着早上的光,烫金的字印在封面上,我盯着看了很久。
同一时间,市里在礼堂开了全市优秀青年表彰大会。
我重新站在了聚光灯下的领奖台上。但这次,底下安安静静的,没有嘘声,没有交头接耳。
台下坐着校长、新任教导主任,还有曾经那两千名误解过我的同学。
勋章挂上胸前的时候,掌声从前排一路拍到最后面,震得话筒都嗡嗡响。
曾经带头霸凌我的那几个同学坐在观众席里,低着头,眼眶发红。我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那种内疚来得太晚,也太轻,我没打算接。
我的演讲很短。
“正义可能会迟到,但它不会拐弯。我掉进过泥潭,但我一直在往上看。谢谢那些想把我埋进土里的人——他们大概不知道,种子就是这么活过来的。”
台下,我妈穿着崭新的红旗袍,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两只手拍得比谁都响。
两年后。
我在大学法学院站稳了脚跟。
寒假的时候,学院组织了一次公益普法活动,地点在家乡的监狱。我跟带队老师申请了一次探监。
隔着厚厚的玻璃隔音墙,我见到了苏淼。
她穿着灰色囚服,头发剪得很短,贴着头皮。长期干重活加上精神上的消磨,把她整个人往下拽了十几岁。眼窝陷进去,颧骨突出来,当初那种精明的、带刺的眼神已经没了,剩下的东西像一潭搅不动的死水。
她伸手拿起话筒,手背上的老茧和冻疮一道一道交叉着。
“初初。”她开口。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只觉得别扭。
“监狱里的规矩,真难守啊。”她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比哭还难看,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我在这儿被她们按在洗手池上刷牙,被逼着吃剩饭,我每天都在想”
她停下来,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我。
“如果那天晚上你没救我就好了。如果我当时被那些混混带走了,也许我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是我不配。”
我看着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拿起话筒。
“我救你,是因为我做人有底线,那是我的事。你变成这样,是你骨子里就贪,那是你的事。”
说完,我把话筒搁回去。
她在玻璃后面张着嘴喊了什么,声音隔着墙传不过来,只看见她整张脸扭在一起。
我没听。
推开监狱那扇厚重的铁门,阳光一下子砸下来,晃得我眯了眼。
门外面,我妈穿着干净的棉袄,手里举着刚印出来的大学奖学金证书,正朝我招手。
“初初,回学校吧。咱们的日子刚开头呢。”
我走过去,握住她粗糙的手。
太阳挂在头顶,风从前面吹过来,路面干干净净的,一直通到看不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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