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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武……状……元？”
表哥嘴里的血还在往外冒，他张着嘴僵在原地。
“不……不对……他考的是文举……他偷了我的文章……”
他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
二叔松开我娘的嘴，整个人僵在那里。
刘胖子的横肉抖了三抖，手里还攥着折扇，却再也举不起来了。
周夫子拐杖落地，半天才憋出一个“啊”字。
郑虎臣站起身，回头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表哥。
“你说的什么文章？什么文举？”
郑虎臣嗤笑一声，指着我。
“李石头，本科武举殿试？石锁怎么偷你的八股？”
“你是不是觉得老子手底下的十八位武考官全是瞎子，能让人作弊？”
他一脚踩在表哥胸口上，军靴的铁钉扎进衣服里。
“还是说，你觉得圣上的御批也是可以买通的？”
这句话一出来，表哥裆下洇开一片水渍，瘫软在地。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表哥抱着脑袋，缩成一团。
“我以为他考的是文举！真的是文举！”
“他从小在镇上长大，谁见过他去考武举啊！”
“大人冤枉！我只是弄错了！弄错了啊！”
我拍去身上尘土，走到表哥面前蹲下。
“弄错了？”
我拎起他的衣领，把他提到面前。
“你拿棍棒打我、掐我娘、骂我爹、拿刀要废我双手，都是弄错了？”
我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
“也是弄错了？”
表哥浑身发抖，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大人！大人饶命！”
旁边的二叔已经跪在了地上，疯狂磕头。
“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我们不知道他考的是武举啊！我们只是以为——”
“以为他是文举，你就可以诬陷他抄袭？”
郑虎臣打断了他，冷冷道。
“以为他是文举，你就可以抢他的捷报？”
“以为他是文举，你就可以聚众殴打他、废他双手？”
二叔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磕在砖上“咚咚”直响。
我转过头，看向缩在人群后面的刘胖子。
他那张肥脸此刻毫无血色。
见我看过来，刘胖子双腿一软跪了下去，扬起手猛抽自己嘴巴，打得满脸紫胀。
“状元公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猪油蒙了心！”
“小的不是人！小的是狗！小的给状元公当狗都不配！”
我往地上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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