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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5
我回到了家。
妈妈正在厨房做饭。
背影佝偻，动作迟缓。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需要帮忙吗？”
她回过头，眼里有惊讶。
“不用。”
“我想帮忙。”
我走进去，拿起菜刀。
“您教我做这道菜吧，我记得小时候您做过。”
她愣住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她还没那么讨厌我，偶尔会给我做一道糖醋排骨。
“你”
“我知道我不是您亲生的。”
我打断她。
“但您养了我这么多年，这是事实。”
“我以前不懂事，总跟您较劲，觉得您偏心。”
“现在我知道了，您有理由偏心。”
“但我也希望您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要抢爸爸的爱。”
“我只是想要一点点公平。”
妈妈的手在抖。
锅里的油溅出来，她也没躲。
“公平？”
她忽然笑了，笑得苍凉。
“我这一辈子，跟谁要过公平？”
“我嫁给你爸的时候，就知道他心里有人。”
“但我还是嫁了，因为我爱他。”
“我养你这么多年，看着你越长越像她，我心里是什么滋味，你知道吗？”
“我知道。”
我说。
“所以我不再怪您了。”
“但我也希望，您不要再怪我了。”
“我们都是受害者，不是吗？”
她看着我，眼泪忽然涌出来。
“你这个孩子”
“怎么跟你妈一样，会说这种话”
我知道，她说的是我的亲生母亲。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吃饭。
沈悦也来了。
三个人，四菜一汤，像普通的一家人。
“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沈悦又问起这个问题。
“把爸爸的纪录片做完。”
“然后呢？”
“然后我想离开这里。”
妈妈的手顿了一下。
“去哪？”
“还没想好。”
我放下筷子。
“可能是国外，也可能去个小城市。”
“反正，不想再待在娱乐圈了。”
“那个圈子太假，我也演累了。”
妈妈沉默了很久。
“你真的挺会演的。”
她说。
我心头一紧。
但下一秒，她继续说：
“但演得不错。”
“那个影后，实至名归。”
我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夸我。
“妈”
“别叫我妈。”
她别过脸去。
“我不是你妈。”
“但你可以叫我阿姨。”
“或者，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叫我一声妈。”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我张了张嘴，那个字卡在喉咙里。
二十多年的隔阂，不是一句话就能消除的。
但没关系。
我们还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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