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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6
“滋”刺耳的锯骨声，瞬间充斥了整个解剖室。
白色的骨粉飞溅，迷了我的眼。
老周想上来夺锯子，被我一脚踹在膝盖上，闷哼着倒地。
我像个疯子。
我不信邪。
我不信这只是一具普通的尸体。
哪怕她是江眠。
哪怕她化成了灰。
我也要看看，这颗背叛了信仰的脑袋里，到底装的是黑心，还是烂肺。
“咔嚓”。
随着最后一声脆响，头盖骨被我硬生生掀开。
那一刻。
所有人都安静了。
在死者额窦的空腔里。
赫然嵌着一颗用骨蜡层层密封的、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那位置极深。
并不是死后塞进去的。
那是有人在生前，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硬生生凿开眉骨，把这东西塞进了自己的脑子里。
边缘的骨质增生显示，这东西在她脑子里，至少长了三年。
三年。
那是怎样一种非人的折磨？
她顶着剧痛，在那吃人的毒窝里，活了整整三年。
“读卡器！”
我嘶吼着，嗓音沙哑得像吞了炭。
小李手忙脚乱地递过来，颤抖着手插上电脑。
投影亮起。
一段噪点极多的视频跳了出来。
背景是阴暗潮湿的地牢。
江眠浑身是血，被铁链吊在半空。
十根手指的指甲全被拔光，血肉模糊。
左腿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
但她在笑。
对着那个明显是偷拍的镜头，笑得凄惨，却又狂傲。
“江法医，好久不见。”
熟悉的声音传出的瞬间。
我手中的开颅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全身的血液开始倒流。
“当你看到这段录像，我应该已经死透了。”
视频里的江眠咳出一口血沫，眼神却温柔得要命。
“别哭。”
“别给老江家丢人。”
“六年前，那个晚上。”
“我带走的布防图，是假的。”
“真正的内鬼，不在队里，是分管禁毒的副局长张栋。”
顿时，我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
巨大的耳鸣声让我几乎站立不稳。
“为了保住缉毒队剩下的火种，为了拿到张栋通敌的证据，我必须当这个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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