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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江延贺没有跑路，他处理完所有能处理的债务和手续，然后找起工作。
他真的如最开始欺骗时漾时变成了一个底层打工人，每天轮轴转打工挣钱。
日子清苦，机械，看不到希望。
但奇异的，他竟在这种日复一日的劳作和偿还中，找到了一丝近乎自虐的平静。
他再也没去打扰时漾。
只是偶尔，在财经新闻上看到闻氏夫妇并肩出席某个重大活动。
看到时漾在台上自信从容、光芒四射的模样，他会停顿片刻，然后沉默地关掉页面。
他知道，她很好就够了。
又一年深秋。
闻迟鹤依旧很忙，闻家的产业遍布全球，需要他决策的事情层出不穷。
但他把大部分需要长期驻扎海外的工作，都移交给了得力的副手和家族信托经理人。
自己则将核心办公地固定在了沪市，美其名曰深耕亚太市场。
他在浦西最幽静的地段置办了一处带庭院的老洋房，不大，但足够精致，闹中取静。
设计师是他亲自从意大利请来的，风格是时漾喜欢的现代简约混搭一点老上海的风情。
闻迟鹤有晨练的习惯，通常天刚蒙蒙亮就会起身，沿着附近的林荫道慢跑。
时漾则偏好晚睡，闻迟鹤晨练回来，总会先去卧室看看。
如果她还没醒，他会放轻动作。
如果她醒了，他就会走过去，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然后低声问：
“今天想吃什么早餐？王婶熬了小米粥，还是想吃我上次学的那个可丽饼？”
时漾通常会眯着眼，像只慵懒的猫，含糊地说：“随便，你做的都行。”
白天，他们各自奔赴自己的战场。
时氏总部和闻氏在沪市的中心办公楼相隔不远，但两人都忙，午餐很少能凑到一起。
闻迟鹤的助理陈序，却会雷打不动地在中午十二点半，准时将一份根据时漾口味和身体状况精心搭配的午餐，送到时漾的办公室。
晚上的时间，相对自由些。
如果没有推不掉的应酬，他们会尽量回家吃饭。
闻迟鹤的厨艺水平相当不错。
时漾则会在他做饭时，靠在厨房门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
闻迟鹤回头时，时漾冲他笑，眼睛亮晶晶的。
那一瞬间，闻迟鹤看着她，心底某个地方，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纽约那个混乱的晚宴上，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强作镇定的模样。
也想起后来无数个夜晚，她在书房挑灯夜战，在会议室与人据理力争，在医院里苍白却平静的脸……
他走上前，极其珍重地，吻了吻她的眼睛。
他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
“能这样看着你，真好。”
时漾在他怀里安静下来，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那些曾经尖锐的痛楚，都已经渐渐消散，了无痕迹。
她伸出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胸膛，却笑了。
“是啊，如果我的菜没糊就更好了。”
闻迟鹤闻言瞬间转身回去救锅，时漾则笑盈盈地看着他。
这一方小小的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叮当和饭香就是人世间最珍贵的归处。
岁月还长，未来可期。
而这样的日子，他们还有许许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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