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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她这次是一个人。
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站在病房门口，没进来。
我正给父亲削苹果。
抬头看见她，手里的动作停了停。
父亲也看见她了，脸色沉下来，别过脸去。
沈疏影声音哑得厉。
“璟川，我们能谈谈吗？就五分钟。”
我放下苹果和刀，起身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尽头有扇窗，我们站在窗前。
深秋的树木叶子落了大半，显得萧条。
我先开口。
“我说过，不要再来打扰我爸。”
沈疏影把保温桶递过来，双眼泛红。
“我熬了汤，对术后恢复好。”
“你……你和爸，都可以喝。”
我没接。
她的手在空中僵了片刻，慢慢收了回去。
“判决书，我看到了。”
沈疏影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我去法院查了。”
我沉默着望向窗外。
她抬起头，声音哽咽，
“为什么？”
“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为什么连最后争取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觉得有些好笑。
“争取？”
我看向她。
“沈疏影，你要争取什么？”
“争取继续留在我身边，同时和谢辞生孩子？”
“争取让我一边戴着绿帽子，一边帮你养你和别人的孩子？”
她脸色白了白，嘴唇颤抖。
“不是，我当时只是太想要一个孩子，我太想要一个血脉相连的家人了。”
“可我从来没想过不要你，璟川，我爱的是你……”
我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
“你的爱就是在我为你挡刀失去生育能力后，转头去找别人生孩子？”
“你的爱就是在我父母最需要你的时候，头也不回地出国？”
“你的爱就是在明明已经做了选择后，还口口声声说爱的人是我？”
我笑出声。
“沈疏影，你的爱太廉价了。我要不起。”
她像是被我的话钉在了原地。
眼泪不断滚下来，却没发出声音。
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我后悔了……”
她泣不成声。
“在国外这五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我每天都在想你，想爸妈，想我们的家……”
“谢辞他根本不懂我，我们几乎天天吵架。”
“他从来没真的爱过我……”
听着她的哭泣，我只觉得心烦意乱。
“所以呢？”
“所以你现在发现他给不了你想要的家，就又回头来找我？”
“沈疏影，我是你的备胎吗？”
“还是你永远退而求其次的避风港？”
她拼命摇头。
“不是的！璟川，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不好。”
“沈疏影，我们回不去了。”
我转身离开，话语在空荡的走廊回荡。
“而且，我已经不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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