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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萧珩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沈修远。
这日江素心从绣庄出来，便看见沈修远站在巷口。
他瘦了许多，官袍穿在身上略显空荡。
身后跟着沈昭，那孩子低着头，比从前沉默了不少。
江素心脚步顿了顿，随即神色如常地走过去。
“素心。”
沈修远叫住她。
她停下，转过身来，却看向沈昭。
这孩子小时候总黏在她身后喊娘亲。
如今站在几步之外，不敢上前，眼睛却红了一圈。
“说吧。”
江素心开口，语气平淡：“今日说完，往后便不必再来了。”
沈修远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纸，手微微发抖。
“这是赵芷兰的休书。我查清楚后便将她送回了赵家，赵侍郎没有异议。”
他顿了顿：“当年绑你的土匪，我已交由刑部处置。赵芷兰买通道士诬陷你的事也已经查实，证据我交给了大理寺。那些作伪证的下人们也已经全部发落了。”
他说这些话时声音很低，像是在背一桩桩罪状。
“那三十鞭。”
沈修远的声音终于哑了：“我也可还给你。”
江素心静静听着。
沈昭忽然扑上来，抱住她的腿，哭得浑身发抖。
“娘亲，昭儿知道错了。那日我不该偷听赵姑姑的话，不该把你出城的路线告诉土匪，我没想到土匪会……”
他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娘亲，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要我……”江素心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动了动，终究没有抬手。
她看着沈昭，语气平静而温和。
“昭儿，我记得你幼时每一次生病，记得手把手教你写字的模样。那些日子是真的，可都已经过去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而坚定：“你不必再唤我娘亲，也不必自责。你年纪小，分不清谁对你好，这不全是你的错。”
“但，人终究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
她抬起头，看向沈修远。
“至于你，”
沈修远站在原地，像被钉在那里。
“你是大人。你什么都懂，什么都分得清，可你还是做了那些事。”
江素心的声音始终平静:“你忘了当初在乡下，我纺纱供你读书的时候，你说过什么？是你给孩子做了坏的榜样。”
她没有说那句话是什么，也不必说。
沈修远当然记得。
他说过这辈子非她不娶，说过绝不负她。
“素心……”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哽咽:“我当时……”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时他觉得她善妒，觉得她刻薄，觉得她处处针对赵芷兰。
后来他才知道，赵芷兰的温柔体贴全是假面，而他信了。
“你没有我，和赵芷兰也很好。”
江素心说:“沈昭没有我，和赵芷兰也很好。你们不是离不开我，只是不习惯我主动离开。”
她往后退了一步。
“话都说完了。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安好吧。”
沈昭哭喊出声，死死拽着她的衣角。
江素心低下头，将自己的衣角从他手中轻轻抽出来。
沈修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想起赵芷兰进门那天，江素心头也不回地走出沈家侧门。
他没有去找她，他在新婚的喜宴上敬酒，在龙凤烛下揭开另一个女人的盖头。
那时候他就该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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