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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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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我每年过年回家。
不是原谅。是我发现，我不需要原谅他们了。不需要他们道歉，不需要他们补偿，不需要他们承认自己偏心。那些东西，我不再等了。我把它们放下了。
时薇从那以后很少回家。她在市里找了份工作，听时磊说是在一家培训机构做课程销售。干得一般，和同事关系处不好，换了三家店。周秀芳偶尔会在电话里提起她，我听着，没有接话。
研究生毕业那年，我拿到了上海一家公司的录用通知。离老家不远不近。时建国在电话里说好，说离家近，能常回来。周秀芳在旁边说，上海房子贵，你省着点花。我说知道。
报到前一天，我去了一趟高中。
保安还是那个老张头。他认出了我，笑呵呵地放我进去。操场上的跑道重新铺过了，教学楼外墙刷了新漆。我沿着走廊走到高三那间教室门口。门锁着。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整齐的课桌椅。黑板上还有最后一届学生留下的倒计时数字，粉笔写的，没擦干净。
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校门的时候，手机震了。时磊发来一张照片。老家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今年结了果，红彤彤的挂了满枝。他配了一行字：你爸说，等你回来摘。
我回了一个字。好。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沿着梧桐树荫往前走。前面是公交站，再往前是地铁口，再往前是整个城市。
我走进地铁口。没有回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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