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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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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后的日子过得很快。
填报志愿，等录取通知书，收拾行李，和同学告别。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像上辈子一样，又完全不一样。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正在家里哭，优秀毕业生资格被取消了，没有大学愿意要我。
这辈子我收到了北大的录取通知书，全省理科状元，新闻里报道了好几天。
妈妈把录取通知书复印了好几份，逢人就发。
爸爸嘴上说“低调一点”，但自己也偷偷拍了一张发朋友圈，配文是“女儿考上了北大”，收获了三百多个赞。
赵小雨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收拾书柜。
“林栀！我考了六百三！比一本线高四十分！”
“不错。”
“我能上省重点了！”
“嗯。”
“林栀，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考的。”
“不是。”她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
“如果不是你帮我，我现在可能已经去打工了。是你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开始变黄了，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书桌上，斑斑驳驳的。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住的城中村地下室没有窗户，看不到树叶，看不到阳光，只能看到对面楼的外墙，墙上爬满了霉斑。
“赵小雨。”
“嗯？”
“大学好好读，别浪费这个机会。”
“我会的！”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在床上，继续收拾书柜。
书柜最上面一层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方念晴写给我的那封信。
不是道歉短信，是信。她让人转交的，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和她以前写作业的字完全不一样。
信的内容我大致扫了一遍。
她写了自己现在的处境——退学，打工，照顾生病的妈妈，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一个月挣三千块。她说她后悔了，说如果时间能倒流，她绝对不会做那件事。
我把信封捏在手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不是不恨了，是不需要了。
恨一个人需要力气，而我的力气要用在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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