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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稷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灯。
我转过身，面对着他，灯光照在我脸上。
“臣妾睡不着，想来看看皇上批过的折子，学学治国之道。”
赵稷往前走了三步，目光落在龙椅旁边那个拉出来的暗格上，他把灯放在书案上。
“明嫣，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看到。”
“是吗。”
他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那你衣襟里鼓起来的那一块，是什么？”
我没有挣。
“皇上松手。”
“你看到了。”赵稷松开我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逐渐冷漠。
温和的眉眼没了，心疼的语气没了，那双眼睛里最后一丝遮掩也没了。
“萧红叶那个死女人把你教成了这样？你娘家梁家的兵权两年前就被朕收了，你以为你还有什么靠山？”
他扯开嗓子喊，“来人！”
殿外响起甲胄碰撞的声音，禁军的脚步声涌了过来。
“皇后深夜擅闯御书房，图谋不轨，拿下！”
门被推开，六个禁军冲进来，手里的刀已经拔出了鞘。
我退了两步，后背撞在龙椅的扶手上。
“赵稷，你杀了我八个孩子。”
“闭嘴！”他指着我，手指在抖，“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
我伸手，从领口拽出脖子上挂着的那枚骨哨，放在嘴边，吹了一声。
声音尖锐，穿透了整个御书房。
禁军愣了一下。
头顶的房梁上，扑簌簌落下了碎灰。
三道黑影从梁上翻下来，落在禁军背后，刀出鞘，两个禁军的脖子上同时多了一道血口子，倒了下去。
剩下四个禁军回头，和那三道黑影缠斗在一起。
赵稷往后退，“你——！”
“你以为我梁家的人只在边疆？”
我从书案上抓起赵稷的镇纸玉如意，砸在离他最近的那个禁军后脑上。
禁军扑倒在地。
黑影割断了最后一个禁军的喉咙。
我跨过地上的尸体，走到赵稷面前。
“两年前你收了我梁家的虎符，可你没收干净。我爹在内廷安插的人，你一个都没查出来。”
赵稷看着地上的血，脸发白，嘴唇哆嗦，“你——你要造反？”
“我要回去接我女儿。”
我转身，冲着黑影抬了抬下巴，“走。”
从御书房杀到凤仪宫，一路上碰到了三拨巡夜的禁军。
死士压着声音解决掉了两拨，第三拨被我拿着从地上捡的刀亲手砍翻了一个，剩下的吓得掉头就跑。
凤仪宫门口的禁军看见我浑身是血，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死士放倒。
我推开门。
嬷嬷抱着九公主站在屋里，脸色铁青，“娘娘！”
“把孩子给我。”
我接过女儿，用布条把她绑在胸前。
外面已经响起了号角声，赵稷调兵了。
我抱着女儿踏上凤仪宫后面的宫墙，站在墙头。
下面的火把一排一排地亮起来，密密麻麻的。
十年。
十年的夫妻，十年的忍耐，八个孩子的命。
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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