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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7
妈妈哭够了，用袖子抹了把脸，慢慢平静下来。
她看看我，又看看我爸，眼神复杂。
她声音还有些哑：
“瑶瑶，老林，谢谢你们，为我做这么多。”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但是你外公外婆，他们毕竟已经走了。”
“人死债消，我也找不到他们还债了。”
我看着她，没接话。
她避开我的目光，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现在，老房子拆了，这一大笔钱，说实话，比他们当年造的孽，重多了。”
“咱们为了名声，也别做得太绝。那么多钱，我们也用不完。”
“要不还是分一点给你舅舅？哪怕少分点，也算不欠他的”
我打断她，觉得荒谬又可笑：
“妈！那你受的伤害呢？你被偷走的人生，被毁掉的一辈子，就因为现在钱多，就能一笔勾销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恨铁不成钢：
“而且，我已经把你从拆迁款分配名单上删掉了，你自己一分钱都拿不到，还在操心怎么分给他？”
妈妈猛地抬头，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叹了口气便没再劝我。
没过几天平静日子。
舅舅在网上找了写手，铺天盖地发帖，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外姓女勾结父亲，侵吞周家亿万拆迁款！》
《教育局小科员手段通天，吃绝户吃相难看！》
《污蔑亲舅，天理难容！》
我看着那些颠倒黑白的文字和下面不明真相的辱骂，点燃了我的愤怒。
我本来想，拆迁款名单去掉他的名字，让他拿不到钱，已经算是了结。
没想到，他还敢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也好，这是他选的。
可能他从来也没关心过我，不知道我是新闻传播大学的高材生。
我把妈妈的故事写了下来，不是舅舅那种胡编乱造，倒打一耙。
而是饱含情绪又有逻辑的文章：一个女孩被至亲偷走的大学梦，一个姐姐被家庭吸干的血汗。
我没有提舅舅的名字，但细节都指向那个唯一的受益者。
文章在每一个主流平台上发送。
话题本身足够敏感。
它像一滴水溅进油锅，瞬间炸了。
转发，评论，发酵。
无数人从故事里看到了自己或身边人的影子。
网友的愤怒，共情如星星燎原。
很快，神通广大的网友开始“考古”。
舅舅那点光鲜履历被扒得底朝天：
岳父扶持起的公司，常年亏损的账目，他在高档场所挥霍的照片
“吃软饭”“假大款”“吸血虫”的标签，一个接一个贴在了他身上。
舆论彻底反转。
趁妈妈做饭时，我偷偷拿起妈妈的手机。
在通讯录里，找到了舅妈的聊天框。
我直接把舅舅偷了妈妈的高考成绩，打人和网友扒出来的公司账目问题证据全发给她。
我看着她的“正在输入中”来来回回很久。
最后只回了我一句，
“我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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