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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金色。
我忽然想起，成亲那一天，我们坐在房里，两两相对无言。
直到他低声喊了一句，“娘子。”
我愣了一下，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喊我。
我讷讷道，“夫君。”
他唇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垂下眼睛，什么都没说。
他当时斟酌了许久，问我为什么要嫁给他。
我说，“因为你需要一个地方养病，我需要一个男人堵住那些人的嘴，咱俩各取所需。”
他当时没说话。
只有我自顾自的说，“等你病好了，你想走就走，我不拦你。”
那个时候，我心里是不安的，我不知道仅凭一封密信，就去赌我的后半生是对是错。
更不知道，他苍白的面色能否撑得到他进宫那一刻。
我总在没人的时候，惶惶不安。
而且成亲的第三天，他就发起了高热，烧得人事不省。
我守了他两天两夜，用冷帕子给他擦身，一遍一遍地喂药。
第三天夜里，他醒了。
睁开眼就看见我趴在床边睡着，手里还攥着帕子。
后来青竹告诉我，那天早上她进去送药，看见他盯着我看了很久，那眼神……
青竹神神秘秘地说，“姑爷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宝贝似的。”
我当时敲了她脑门一下，但心里还是动了一下。
后来他醒了，精神好了些，能下床走动了。
他话不多，我做什么他都看着，有时候一看就是半天。
有一天我在院子里晒药材，他搬了个凳子坐在廊下，安安静静地看。
我回头看他，“总看着我做什么？”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以前没人给我煎过药。”
我当时愣了愣。
只记得他说，“我娘死得早，后来就没人管我死活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转回去继续翻药材。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他在身后轻轻说，“谢谢你，娘子。”
阳光正好，晒得人懒洋洋的。
我“嗯”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就是那个时候，我想开了。
至少眼下，那一刻，我觉得我是幸福的。
谁知道日后是什么样？我沈文茵尽了人事，其他的且听天命。
我想起他坐在廊下择菜的样子，想起他半夜站在月光下的背影，想起他喊我“娘子”时眼睛里的光。
那些日子，是真的。
“看什么？”
我收回目光，“没什么，走吧。”
他握紧我的手。
马车轱辘滚动起来，慢慢地往宫门口走。
我靠在他肩上，听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心跳。
我忽然开口，“阿昭。”
“嗯？”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时候在破庙里，你第一眼看见我，在想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怀念，有温柔，“在想，这姑娘胆子真大。”
我瞪他，他笑出声来，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还有呢，在想，如果这姑娘是真心待我，我这辈子就是不做皇上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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