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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判决下来的那天下午，我带着奔奔去了儿童心理诊所。
咨询室里，王医生正在用沙盘游戏给奔奔做治疗。
我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奔奔小心翼翼地摆弄着沙盘里的小人，把一个小女孩模样的玩偶紧紧握在手心。
“这是涵涵姐姐。”奔奔小声说，“她总是让我做不喜欢的事。”
王医生温和地问：“那奔奔现在想对她说什么？”
奔奔犹豫了很久，突然把那个玩偶埋进沙子里，大声说：“我再也不要听你的了！”
那一刻，我的眼眶湿润了。
三个月来，这是奔奔第一次表现出反抗的勇气。
从诊所出来，我牵着奔奔的手在公园散步。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妈妈，”奔奔突然问，“涵涵姐姐去哪里了？”
我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她去一个特别的地方学习了，学习怎么对别人好。”
奔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她学会之后，会变成一个好姐姐吗？”
我没有回答。
想起秦诗涵被带走时那个冰冷的眼神，我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与此同时，在城南的特殊教育学校里，秦诗涵正在经历她人生的转折点。
“在这里，你那套不管用了。”班主任李老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所有学生都要遵守同样的规则。”
秦诗涵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这里的老师和同学都不吃她“三好学生”的那套。
第一次试图诬陷室友偷东西时，监控还了她清白。
第一次在课堂上装晕倒时，校医冷静地给她做了全面检查。
“你的体检报告显示你很健康。”校医说，“下次换个方式。”
她开始意识到，在这个地方，她那些精心设计的把戏都失去了作用。
但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心理评估的结果。
“你具有高度的操纵倾向和反社会人格特质。”心理医生看着评估报告，“你母亲的行为模式，你已经全盘接收了。”
秦诗涵猛地抬头：“不准提我妈妈！”
“为什么？”医生平静地问，“因为她教你的那些，在这里都不管用了？”
她咬紧嘴唇，第一次感到无所适从。
一周后，我接到学校的电话，说秦诗涵在试图逃跑时被抓住了。
我握紧话筒：“她现在怎么样？”
“被单独看管。”
我沉默片刻：“请严格按校规管理。”
挂断电话，我走到奔奔的房间。
她睡得正香，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失而复得的兔子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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