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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觉得这真是我千年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顾陈言，你是不是忘了，你亲手把我切片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看着我被做成月饼，端给你心爱的女人时，满脸都是幸福的笑意。”
“你听着她一口一个‘好吃’，还宠溺地说要把我整个挖出来给她当花肥时，可曾想过我也会痛？”
“现在，你跟我说，你想每天看到我？”
“抱歉，你的‘深情’，我承受不起。”
地上的苏绾歌，已经彻底没了声息，变成了一具干瘪的枯骨，风一吹，就散成了一地灰尘。
她用尽心机，最后却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山神走过来。
“滚。别脏了我的山。”
顾陈言没有再求饶，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我。
我没有再理他，转身走向山神为我种下残根的洞府。
经过这番折腾，我的灵体已经彻底稳固。
洞府内，那汪寒潭边，一株亭亭玉立的人参，正散发着莹莹的绿光。
它的根须已经重新长出，参花在顶端迎风摇曳，比从前更加灿烂夺目。
我回来了。
我走向它，灵体与真身缓缓相融。
当最后一丝灵光融入参体时，万丈霞光从洞府中冲天而起，映照了整片长白山。
霞光中，一个身着翠绿长裙的女子，赤着双足，缓缓走出。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我，沈参，重塑真身了。
山神看着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恭喜你，小参娃，涅槃重生。”
我对他盈盈一拜，“多谢山神爷爷再造之恩。”
“这是你自己的造化。”山神摆摆手，“走吧，去看看这大好山河，别再为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困住自己了。”
我点点头，与山神并肩走出洞府。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自由和新生的味道。
山路上，已经没有了顾陈言的身影。
听山里的小精怪说，他没有下山，而是在长白山的外围，自己搭了个茅草屋住了下来。
他真的当起了守山人。
每日劈柴、打水，然后就坐在山脚下，痴痴地望着山顶的方向，一坐就是一天。
后来，他老了，死了。
临死前，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早已干枯的参须。
那是百年前，我为了救他，自己绷断的那一根。
他一直留着。
可那又如何呢？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我跟着山神，游遍了四海八荒，看遍了人间繁华。
我见过东海的日出，也见过西域的晚霞。
我交了很多新朋友，有爱喝酒的凤凰，有会唱歌的蛟龙。
我的生活，精彩纷呈。
顾陈言，苏绾歌，还有那座困了我百年的侯府，都成了我漫长生命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
偶尔，在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我也会想起那个曾为我念诗的少年。
但，也仅仅是想起了。
就像想起一本，很久以前看过的，情节狗血，结局烂尾的话本子。
看完，扔掉，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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