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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章 晚餐
祖母在何姨的搀扶下，缓缓走进了餐厅。
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锦缎旗袍，银发梳得一丝不乱，用一根碧玉簪子挽在脑后。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深刻的纹路，但那双眼睛却丝毫未显浑浊，反而像淬了寒冰的鹰隼，锐利得能穿透人心。她手中那根紫檀木拐杖并未真正用力，更像是一个象征权威的物件。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微微垂首。
魏静姝感到自已的脊背下意识地绷紧，呼吸都放轻了。她学着母亲的样子，恭敬地低下头。
祖母在主位坐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魏静姝身上，停顿了几秒。那目光里哪有半分温情，只有精明和算计。
“坐吧。”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情绪。
众人依言落座，动作轻缓，几乎听不到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晚餐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寂静中开始。只有细微的碗碟轻碰和咀嚼声。每一道菜都由佣人安静地布到每个人面前的小碟里。
魏静姝吃得心不在焉，味通嚼蜡。她能感觉到祖母的视线偶尔会扫过她，像条盯着猎物的毒蛇。
终于，在她喝完一小盅汤后，祖母放下了手中的汤匙，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全桌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六年不见，”祖母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每个字都砸在紧绷的空气里，“性子倒是沉静了不少。”
林萦放下筷子，垂着眼，恭敬地回答：“谢谢奶奶关心。在外面……学到了很多。”
“哦？学到了什么？”祖母的语气听不出是好奇还是拷问，“说说看。”
林萦深吸一口气，维持着语调的平稳：“学到了要守规矩，知进退，凡事……不能由着自已的性子来。”
祖母鼻腔里似乎发出极轻的一声哼，不知是记意还是嘲讽：“看来那苦寒之地，倒也不全是无用之功。总算没白费魏家送你出去的一番苦心。”
苦心？狗屁的苦心？这苦心给你你要不要？魏静姝指尖微微蜷缩，指甲抵着掌心。
一旁的魏薇忽然轻笑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全桌人听见：“奶奶，那地方，听说除了雪就是熊，能学到什么呀？妹妹也就是嘴上说说，哄您开心罢了。”
这话看似玩笑，实则毒辣。
魏静姝抬起头，看向魏薇，脸上却露出被调侃后的羞赧和无措：“姐姐说笑了……我、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她将目光转向祖母，眼神恳切的道：“奶奶，以前是我不懂事，让家里蒙羞了。以后我一定谨言慎行，再也不惹您和家里人生气了，那地方我可不想再去了呢！”
祖母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辨别这番话的真伪。
餐厅里静得可怕。
良久，祖母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知道错了就好。魏家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来败坏的。既然回来了，就把过去那些乌糟事都烂在心里。往后，家里自有安排。”
“是，奶奶。”魏静姝温顺地应下，重新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晚餐在一种更加沉闷的气氛中继续。
魏静姝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祖母的“安排”尚未揭晓，而这座老宅里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她脚下的钢丝绳。她必须更小心，直到摸透他们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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