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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我站在那里，如坠冰窟。
天台上，我说了什么？
当时的我，愤怒恐惧，理智全无。
记忆像一团被揉皱的废纸，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周玟看着我，没有催促。
“慢慢想，你还有时间。不过目标已经锁定了。”
她点了一下鼠标，屏幕上我母亲的照片跳了出来。
旁边是红色的倒计时。
20:00:00。
“我把她送去姨妈家了！”我喊道。
“你觉得，一个能远程操控汽车方向盘的系统会在乎她在哪儿吗？”
周玟的语气冷酷：“她出门买菜，可能会遇到失控的卡车。她在家睡觉，可能会发生电路短路，意外无处不在。”
我瘫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秘密，我的秘密。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到三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你从这里跳下去，我就放过她们。”
我冲过去推了他。
在他坠落的那一瞬间，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我对他嘶吼。
我吼了什么？
不是“你去死吧”。
不是“人渣”。
我看着屏幕上我母亲的笑脸，倒计时一秒一秒地减少。
15:17:45。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越收越紧。
周玟静静地看着我，像一个旁观者。
我突然想起来了。
我颤抖着，在键盘上，敲下了那行字。
“再见我的弟弟。”
这句话承认了我的动机，也承认了我的罪行。
是的，十岁那年我就知道，我妈妈是701叔叔的情人。
这是我心底最深的秘密。
我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程序界面，瞬间静止。
所有的节点都熄灭了。
那个红色的倒计时，停在了12:03:14。
一行绿色的字，在屏幕中央浮现：
【“复仇”模式已终止，系统将在60秒后自毁。】
我浑身脱力，汗水湿透了后背。
周玟冷笑道：“恭喜你，苏蓦，你救了你母亲。”
她把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程皓所有的犯罪证据，我已经发了一份给警方。”
她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儿？”我问。
“去我该去的地方。”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杀了三个人，虽然是间接的，我需要去赎罪。”
她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那台即将自毁的电脑。
我知道，我也要去我该去的地方了。
我拿起桌上的u盘，走出了“毛茸茸之家”。
我给沈警官打了个电话。
“沈警官，我是苏蓦，关于程皓的案子我想自首。”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在局里等你。”
挂掉电话，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院子。
那些猫猫狗狗，依旧在无忧无虑地追逐嬉戏。
这个世界也许依旧充满了罪恶和不公。
但总有一些人，愿意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那一点点光明。
哪怕，代价是把自己也拖入深渊。
我抬头看着天空，笑了。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
因为我知道，那个死了三年的群主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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