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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雪山的风在呼啸，像某种看不见的野兽，在云雾深处长啸。
秦泽渊和叶繁枝的行程并未因傅无渡突然的到来而改变。第二天一早，他们背上整理好的登山包，踏上了去往山顶的路。
飞雪很快将脚印抹平，留不下一丝痕迹。
山间极静，只有靴底踩在厚雪上的沉闷声响。叶繁枝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心底忽然有一种久违的放松。
秦泽渊走在前头，偶尔回头，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眉眼低敛，让人察觉不到心底的翻涌。
终于登顶时，远方是千峰万壑，脚下是白雪皑皑，她一头倒在雪地上，呼出的白气迅速被风吞没。
“秦泽渊。”她忽然开口，侧头望着他，“你一帆风顺的人生里，有什么无能为力的事情吗？”
秦泽渊背对着她站立，雪光将他的轮廓映得有些冷峻，沉默片刻，他缓缓点头：“有。”
叶繁枝有些惊讶，随即低声笑了笑：“没关系，俗话说得好，人生哪能多如意，万事只求半称心。”
秦泽渊回过头不再看她，视线穿越厚重的云海。
他不说话，肩背微微绷紧，心底那点深藏多年的情绪仿佛在雪山的风里被摧折成粉末，散向四面八方。
叶繁枝忽然坐起身，拍掉身上的积雪，从口袋深处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被寒风吹得微微颤抖，画面里是她和傅无渡。
十八岁的少男少女穿着深蓝色的校服，站在那哪怕什么也不做也是明媚的，女孩眉眼弯弯地笑着，男孩则少见地柔和，偏过头望着身旁的人。
傅无渡不喜欢拍照，她能记起的两人合影，除了这张，便只剩那张结婚证上的红底照片了。十几年的跨度，生命的大半程都被对方占据，这段感情有多深刻，大概不必多说。
照片背后是娟秀的两行字：平平安安、朝朝暮暮。
叶繁枝看着那行字，指尖微微一颤，最终还是松开了手。照片被风卷起，越飞越高，直至融进茫茫白雪，再无踪影。
下山的途中，风雪忽然变大。山体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秦泽渊眉头一皱，凭多年的登山经验立刻察觉到危险临近：“不好，是雪崩！”
他拉着叶繁枝，朝不远处的岩石后奔去。
还未等叶繁枝反应过来，天穹仿佛塌陷般传来震耳的轰鸣。雪墙席卷而下，眼见避无可避，秦泽渊猛地用力，将叶繁枝推向前方的岩石：“快躲过去！”
叶繁枝被推得踉跄几步，眼看就要扑到岩石下，脚下的雪层却突然塌陷。
她的身体像被掀翻的雪片，狠狠跌入被积雪覆盖的冰缝，失重感让心脏揪紧，她胡乱伸手去抓，指尖却只捞到一把冰冷的雪。
要结束了吗？
她闭了闭眼，忽然手腕被一股力道死死扣住。
“抓紧！”
她仰头，看见傅无渡——那张熟悉的面孔近在咫尺。
他半个身子探出冰缝，另一只手扒着锋利的冰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风雪拍打在他身上，额前碎发被吹得凌乱。
“抓紧！”傅无渡嘶哑的嗓音被风雪吞没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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