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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三年前，颜书意穿着婚纱从这扇窗前走过，满心欢喜地以为等待她的是幸福人生。

如今回想起来，那段婚姻恍如一场大梦，梦里她爱得卑微，痛得彻骨，最后醒来时，只剩一地残破的回忆。

她看着正在和母亲畅聊的沈叙白，感叹到，命运真是和她开了玩笑。

但很快，她的嘴角却浮现一丝释然的笑意。

既然转了一圈回到原点，她就要拨乱反正，重新开始。

这一次她要全心全意地为自己而活。

不知不觉，在老宅已经待了一周。

因为担心岛上的珍珠田，颜书意和沈叙白决定先回去看看。

短短几天的相处填补了她和母亲之间多年的空白。

父亲去世后，母亲沉浸在悲伤中，而她则急于寻找新的情感寄托，一头扎进与梁煜丞的婚姻里。

如今想来，她们都在用错误的方式疗伤。

妈，今天我们准备回晨曦岛看看。颜书意轻声说，珍珠田需要重建，岛民们......

不用解释。母亲打断她，眼中闪烁着理解的光芒，你想回去就回去。只要你开心，妈妈就支持。

早餐时，公司的财务总监打来电话，汇报梁氏集团的款项已经全部结清，所有合作终止手续办理完毕。

颜书意安静地听着，惊讶于自己内心的平静。

那个曾经让她痛不欲生的名字，现在听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没有信誉的商业伙伴。

都处理好了。母亲挂断电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这一次，彻底结束了。早点回来。这是母亲最后的话，伴随着一个用力的拥抱。

车子缓缓驶出颜家大门，颜书意透过车窗看着渐渐远去的宅邸，心中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奇异的轻松感。

车子路过中心广场时，遇到了红灯。广场上的巨型屏幕正在播放早间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飘进车窗：

梁氏集团掌门人梁煜丞近日忽然行为异常。继公司被调查后，昨晚有市民拍到他独自在上山，一步一拜，念念有词，疑似精神状况出现问题......令人担忧。

颜书意抬头，屏幕上出现了梁煜丞狼狈的身影。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在昏暗的山路上一步一跪。

那是母亲要求的赎罪。

明明不久前这里也在播放他的视频，彼时他衣冠楚楚，眉宇间全是对未来商业版图的憧憬。

颜书意突然感到一阵窒息。她曾经为了求子，也是这样一步一拜爬完整座山，膝盖磨出血，手掌被石阶割破。

沈叙白默默握住了她的手。颜书意没有抽回，任由温暖从相触的皮肤传递过来。

车子驶过繁华的街区，穿过跨海大桥，码头的轮廓渐渐清晰。颜书意的心跳也渐渐加速了。

那里有通往晨曦岛的船，有等待她的周妈和岛民们，有需要重建的珍珠田，还有她的新生活。

归心似箭沈叙白笑着问。

颜书意点点头，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是啊，迫不及待地想吃到周妈做的饭。

她不去想屏幕上那个憔悴的身影，不去想他口中念叨的是否是她的名字。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有些债，必须亲自偿还。而她，要朝前看。

春山、暮雪，注定是一场不合时宜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