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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
第22章
22
明城，难道你不恨我吗
可我做错了这么多事情，你本可以不原谅我的。
傅婷低垂着头，拖着沉重的身体，无力地跪在金色的塑像前。
佛堂的烛火在暮色中摇曳，将傅婷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从白天，到夜幕降临，久跪的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当助理赶到古刹时，佛堂中只剩下傅婷一个香客。
她本想上前劝回傅婷，可忽然被一道声音留下。
盲僧枯枝般的手指便扣住了她的腕骨，檀木念珠在寂静中发出细碎的响动。
业火未熄，莫要惊了忏悔人。
助理在傅婷身边共事多年，她还是捉摸不透傅婷的脾气。
只能默默守在门后，等待她回心转意的时刻。
之后的一个月。
古刹内，傅婷换上素衣，听闻佛法，吃斋多日。
经文上说，这样会减轻她的罪孽。
人间三月，北方的燕子终于归巢，雪城的天空迎来了一片生机。飞翔的燕群肆意鸣叫着，在城市的边际线自由翱翔。
偶尔有落单的燕子，落在他人的窗棂上。
古刹客房内，傅婷是被一声鸣叫唤醒的。
她惶恐地睁开眼，望着窗棂上的鸟儿，沉默着没有说话。
人们都说，现代的鸟儿最机敏，也是最害怕人的。
可当傅婷缓缓朝它靠近时，它却依旧乖巧地守在窗前。
所以，会是李明城来看她了吗
她心切地伸手触碰，可鸟儿还是转身飞走了。
像一件珍视的宝物，当再次失去的时候，只留下无尽的苦楚与绝望。
傅婷的心，再次空了。
她拖着这一身早已空洞的躯壳，朝着门外的世界走去。
这些日子，她总是在尝试着，逃避着。
却忘记雪城的春天也到了。
彼时冰雪融化，大地恢复了一线生机。雪城江右岸，田埂的积雪化成江流不再。
她恍惚间又听见了鸟儿的叫声。
像是叫唤，又像是指引。
傅婷追着鸟鸣，如同被牵引地走着。直到置身于一片荒田之中，周遭皆是虚无。
她终于望见了两座孤坟。
一座属于看不清姓名，可另一座，鎏金刻字像是昨日才刻上的。
【吾儿
李明城之墓】
余后往生，那份罪恶将会如同一块无法愈合的伤疤，永远附在傅婷的心口。
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会化作一次无形的疼痛。
时时刻刻提醒着傅婷，她是个罪人。
在爱人的身边死去，是她的夙愿，也是她赎罪的唯一方式。
当等待药效缓缓发作的时间里，傅婷不再挣扎。
人生的每一个重要瞬间，如同走马灯式的从眼前滑过。
最终停留在与李明城初见的那一天。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傅婷愿以一生荣华富贵，换此生与李明城永不相见。
任他做一只无拘无束的鸟，飞往本就属于他的远方。
最后的泪滴落在掌心。是她的泪，也是李明城的。
当助理赶到傅婷身边时，只在手边找到一本翻得破旧的书。
雪城的寒风吹动书页，停在故事的结局。
【愿来世与爱人长相厮守，白首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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