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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小心，嘴上故作轻松道：没事啊，没事，妈收拾。

我看着她佝偻着身体收拾的样子，冷声嘲讽：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是我要死了太高兴了吗在我临死之前装一装，好送我上路吗

你就应该在我没想起那些之前，把我杀了，这样我就可以不算痛苦地死去。

大概是这些话太狠毒，又像是被我张口闭口都是死刺痛了。

李舒颤抖着来抱我，声音里满是恳求：不要乱说，小予，别胡说，妈求你。

她什么时候这样低姿态过她总是镇定自若，一副无懈可击的样子。

从前的事是妈对不住你，对你颇多冷漠，你就好好活下来，妈妈补偿一辈子好不好

原来她也知道她对不起我。

人总是很卑劣的动物，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后悔，这么多年都没领会的东西，在我临死前顿悟了。

为什么总要付出血淋淋的代价才醒悟呢

不觉得太晚了吗

太晚了呀。

我奋力推开她，怒视着她，你恨我一辈子，我也恨你一辈子，你现在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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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在原地，眼里满是震惊，极力反驳：没有，妈妈怎么会恨你天底下没有母亲会恨自己的孩子。

是吗我知道你恨徐杨在你怀孕期间出轨，你根本不想生下我，可是那时候月份已经太大了。

你恨我，看见我这张脸，就想到那个人渣想起那段痛苦的时光。甚至生下来之后，都想掐死我，离婚的时候也不想要我，这都不算恨吗，妈妈

不是......不是，小予，你是无辜的......她这样语无伦次地反驳。

我打断她的话，失笑道：我真的无辜吗多年你对我的刻意冷落和忽视算什么呢你处处偏心叶安然又算什么呢

现在我终于要死了，你开心吗

李舒像是被击中，她跌倒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晌又来抓我的手。

小予，都是妈妈糊涂，但是妈妈从没想过要掐死你，我那时候精神状态很不好，才会做出那样的事。离婚的时候如果我不想要你，也不会跟徐杨打官司。

她竭力向我解释，向我证明她不是那么不堪，但也仅止于此了，对于后来的冷落与偏袒没有解释半个字。

她见我表情有所松动，继续祈求：可以原谅妈妈吗，小予

不原谅，不原谅！我厉声怒吼。

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事只用知道自己的母亲不是想置自己于死地就可以原谅吗

只要一些远远低于别人的微不足道的爱，就可以幸福的活着吗

恨也没关系的，好好治病，恨我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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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撑我忍受巨大的痛苦在医院里治疗的意念终于倒塌。

我对任何事物不抱有希望，也不知道这个记忆恢复到底算是好的征兆，还是回光返照，我都无所谓，是后者更好，我希望死在李舒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