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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上)“那是一双有着细长的鞋跟的红底高跟鞋。”

  那块标志着命运的石头是在那个她放学回来后的门口开始以不可抗拒的速度直直地滚下悬崖的。

  那是一双有着细长的鞋跟的红底高跟鞋。带着她无法驾驭的姿态出现在了路家的玄关处。她小心翼翼地探看着四周,发现确实没有人后,才眯着眼睛打量着这双鞋子。黑色的皮面,张扬的红底,似乎都宣告着她的主人那不俗的背景。她几乎已经能够想象皮鞋主人的样子,应该是白皙的肌肤,削尖的下巴,然后是表情,志得意满的表情,张扬地明艳着。连想要和自己比较的念头都没有,她就迅速离开了玄关。

  她尽量踮着脚尖,像猫一样快速通过客厅。走上楼梯,她不明白自己在心慌什么,却真切地感受到了身后似乎有穷途末路的野兽在追赶的危机感。心跳得仿佛要从喉咙口跳出来。

  “啪。”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对方的手冰凉,手掌宽大,骨节用力,却是陌生的形状。

  她回身看到的,果然是一个陌生的人,拧着一双眉毛,抿着红色的嘴唇,眼神定定地问她:“你怎么了?”几乎是恼羞成怒地,阮东琳反手就给了那个人一巴掌,对方猝不及防,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姑娘会突然发起狠来,一时间重心偏移,一脚踩空了楼梯,跌了下来。他跌痛了腿,惊呼道:“你干什么!”阮东琳却宛如还不解恨似的,追了几节楼梯,上去就是狠狠地往他胸口一脚。对方即使提前做出了防护的动作,还是被她用了七八分力的攻击打得干咳了起来。阮东琳稍稍解了气,想越过他走到自己的房间,却不料被对方捉住了脚踝。对方依旧拧着一双眉毛,恨恨地质问她:“你到底干嘛!”

  对方是新来的厨房帮工,名叫靳楚楠,长得瘦瘦高高的,脾气也似乎好得出奇,没有多加责怪她的出格之举,而将东琳带到厨房,请她吃今天为少爷和叶家小姐做的糕点。

  原来是姓“叶”啊。

  她咬了一口手中的饼干。居然不是甜的,而是带着一股具有颗粒质感的咸味,因为出乎意料的味道,她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靳楚楠状似未注意到她的异常继续说,“诶对了,你刚刚发什么神经,冲上来就不由分说地……”还以为他真的不在意呢,原来只是个秋后算账的主。她沉默不语,他也自顾自地说下去,“你别误会,我刚刚只是看到你神色恍惚,所以只是问问你怎么了。你要是不乐意说就罢了。”他露出了“善解人意”的表情,她却仿佛受到了侮辱般瞪大了眼睛,说,“你来多久了?”他摸摸鼻子,翻上眼睛,“今天下午第一天来报道,我是负责甜点这一块的。”她又吃了一口杯型蛋糕——这次是甜的。新来的么?大概也许是真的不知道她的身份吧。怒火消了半边,好奇心也重新上来了,问:“你看到那个叶小姐了不?”靳楚楠眯着眼睛点点头,“自然看见了。”

  “那她……长得如何?”她小心翼翼地问。

  他继续作回忆状,“长得嘛,确实是美的。和少爷很相配啊。”

  她也不生气,戏笑着,“也没有人说她要嫁给少爷啊。”

  “啊,也是。”他微微眯起眼睛,作恍然大悟状。

  靳楚楠是一个很好的“谈友”,年龄相仿的两人竟然愉悦地交谈到了晚餐时间,这时候她才想起要把书包放上楼。洗脸的时候又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苍白得显得病态的面孔,依旧开裂的嘴唇。她生气地朝镜子泼了把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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